中国芭蕾的开拓与坚持

原标题:中国芭蕾舞事业的奠基者和开拓者——舞蹈界追思著名舞剧编导、中央芭蕾舞团原团长李承祥

李承祥

他是中央芭蕾舞团深受爱戴的老团长,他是中国当代著名舞剧编导、表演艺术家、芭蕾教育家,新中国首批从事芭蕾舞蹈艺术的社会主义文艺工作者,是中国芭蕾事业发展进程中重要的奠基者与领导者之一,中国舞协“中国舞蹈艺术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他是《红色娘子军》(李承祥、蒋祖慧、王希贤)、《沂蒙颂》(李承祥、郭冰玲、徐杰)、《林黛玉》(李承祥、王世琦)等芭蕾舞剧的编创者之一。2018年12月14日李承祥在京逝世,享年87岁,在文艺界引发一片惋惜之声,李承祥生前一起生活和工作的亲朋、同事纷纷深切哀悼这位中国芭蕾艺术大师。岁末之时,李承祥艺术人生追思会在中央芭蕾舞团礼堂举行,舞蹈艺术界同行以及中芭新老艺术家齐聚一堂,在庄重肃穆而又充满温情的气氛中,纷纷表达了深切追思之情。

这面旗帜支撑着中国芭蕾的精神

中国第一位“白天鹅”扮演者、中国舞协名誉主席、著名芭蕾表演艺术家白淑湘由衷地谈道,“作为一位著名编导、舞蹈表演艺术家,李承祥对中国芭蕾舞蹈艺术从未改变过执着的追求和探索。他深厚的艺术造诣、坚实的理论基础、激情磅礴的创作风格、朴实幽默的为人品格、举重若轻的领导艺术,永远值得我们一代又一代学习。他致力于中国芭蕾的创作,一方面通过对中国题材的芭蕾表现,为建立芭蕾的中国学派做了大量的奠基工作;另一方面,探索芭蕾作为舞剧艺术规律,推动了中国当代舞剧创作,他所创编的舞剧在中国当代舞剧史占有重要地位。 ”

中国舞协名誉主席、中央芭蕾舞团原团长赵汝蘅动情地说:“老李的离去,我真的非常难过。难过的原因是在老李之后就是我来做中芭团长,实际上我觉得凭自己的生活经验、文化知识,不可能达到他那样的高度。他俭朴的送行仪式也让我感觉到老一辈艺术家真的是不追求名利,一心为了艺术。 ”赵汝蘅谈道,李承祥是中国芭蕾事业的开拓者、创始者之一,而且集表演、创作为一身,为中国芭蕾事业留下太多的财富,“为艺先为人,更为难得的是他是一位非常睿智、幽默,有文化底蕴又有丰富的生活阅历,可以掌控大局的编导和团长。 ”

“中芭走过的六十年,我始终感觉有一面大旗,这面大旗老一辈艺术家一直举着;一代代人在各种历史变革中,也努力地、坚韧不拔地举着它。我们追忆老李,其实也是希望这面旗帜所代表的精神如同传递接力棒一样,一代一代相传。是这面旗帜支撑着中国芭蕾的精神,让我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敢于创新,同时在艺术上精益求精。希望中芭旗帜永远不倒。 ”赵汝蘅表示。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排练照,从左至右为:王希贤、李承祥、白淑湘、赵汝蘅

难忘“娘子军”,难忘“鱼美人”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诞生标志着中国文艺迈出了芭蕾这门国际艺术语汇民族化创造的重要一步,是中国芭蕾艺术发展进程中重要的审美标志与艺术成就。在那个年代,以李承祥为代表的一批怀揣革命热忱与艺术理想的艺术家,不计个人得失,凝聚力量与智慧创作出的这部红色经典作品,是一个时代的艺术结晶。

作为李承祥的亲密战友、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编导之一的蒋祖慧将李承祥看作是一位很有担当的“大哥哥” ,她动情地回忆说:“我的心情特别沉重,可能因为我和李承祥的关系是最密切的。我1961年从苏联求学回来就跟他在一个小组,当时中芭刚成立创作组。别看他有很多官衔,但他在我的心目当中,就是一位非常好的编导,是我们特别好的战友、同志、大哥哥。他没有一点官架子,他先是我们创作组的组长,后来就是团长。而他一直没有离开过创作组。 ”

蒋祖慧还特别提到,李承祥每次参加创作讨论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意见是最重要的,反而特别喜欢听大家的意见,尤其喜欢听反面意见,这点令她印象特别深刻。“他常常说这么一句话,‘我们每搞一个舞剧,要动员全团的人力物力,所以每排一个舞剧我们都要非常慎重’ ,因此我们每排一部舞剧都要做充分讨论,甚至创作组还扩大,可行性怎么样、思想性怎么样、舞蹈性怎么样,反复讨论。搞作品的时候,都是考虑到它的社会影响,同时编的时候要想怎么能有感染力,要能把思想体现出来。李承祥的编导风格是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结合,他编导的作品真的值得好好学习。 ”

著名舞蹈表演艺术家陈爱莲是第一位“鱼美人”的扮演者, 1952年她从上海来到北京中央戏剧学院附属舞蹈团的时候,就和李承祥在一个院里, 1954年她考入了北京舞蹈学校,李承祥任中国民间舞教员,陈爱莲感到特别幸福的是, 1955年李承祥在北京舞蹈学校编导的第一部作品是藏族舞《牧羊女》 ,选了8个女孩来跳,最中间的那个就是陈爱莲。这是陈爱莲第一次接触藏族舞,至今印象都十分深刻。“我们那时候民间舞没有学那么多课时,但就是这部《牧羊女》中的旋子给我的藏族舞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陈爱莲回忆说。

对于陈爱莲来说印象很深的还有那部著名的《鱼美人》 (1959) ,这是中国第一部芭蕾民族化的舞剧。“能够在这部剧中担任女主角,我觉得是我一生中的高光时刻或者说是非常幸福的时刻。通过担任《鱼美人》的女主角,我学习到了很多东西。这部剧由苏联专家古雪夫任总导演,李承祥在古雪夫任教的北京舞蹈学校第二届编导训练班任助教工作,主要抓第三幕。第三幕的双人舞,就是鱼美人和山妖的那个舞段,始终是《鱼美人》当中最经典的舞段。 ”陈爱莲认为中国的舞剧有一个毛病,双人舞很难拿出来独立表演,不是那么精彩。但是这段舞就可以很自豪地拿出来独立表演。一直到大约20年前,陈爱莲已经60岁的时候,还是穿上足尖鞋再演《鱼美人》三幕双人舞,这个节目当时大概9分钟的时间,能有十几次掌声响起,这在陈爱莲看来,“舞蹈演员的表演,是二度创作,首先是作品,作品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作品,演员谈不上二度创作。我觉得我在《鱼美人》当中的成功,主要还是我非常幸运,有这样一个作品,给我一片天地,我可以发挥我作为演员的再创作”。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剧照李承祥饰南霸天

大手笔、小细节与人性之爱

1980年德国斯图加特芭蕾舞团第一次来到中国,带来克兰科经典作品《奥涅金》 ,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个登上中国舞台的国外芭蕾舞团,那一次的演出令整个中国舞蹈界为之震动和疯狂,也令中国舞蹈人大开眼界。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所长欧建平谈道,“那次斯图加特芭蕾舞团来华演出的录像,李承祥会把每一幕多少分多少秒,每一个舞段多少分多少秒,清清楚楚记着。今天连做舞蹈研究的也没有把所有的经典舞剧这么细致地做记录,作为编导大家就在于大手笔、小细节,很少有人下这种功夫,但李老师做了。 ”

欧建平对李承祥做过深度访谈,有一次他问了李承祥一个问题,“我说《红色娘子军》几乎红遍了全世界,产生了这么大的轰动,作为编导,你有什么遗憾吗?他的话实在让我没想到,他说‘太大的遗憾了,我希望将来的年轻编导,如果谁有能力再重做一个新版的《红色娘子军》的话,一定要让洪常青和吴琼花轰轰烈烈大爱一场,这是我们非常大的遗憾,为什么不能让好男好女终成正果呢?他当时说得很激动。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肯定不允许这样编,但每一名大艺术家都应有最人性化的思考。此外, 《红色娘子军》的三大编导中,标注编创者是李承祥、蒋祖慧、王希贤,我说‘李老师,怎么你总是老大?我们常常说你是三大编导的首席’ 。他说,‘不是,就是我岁数大。我在团里跳过舞,我去西藏体验过生活,我还编过舞,仅此而已’ 。他从不把自己当做大师和团长” 。

“87载光阴,从艺70载。 ”中央芭蕾舞团团长冯英掷地有声地说,“他以团为家,担当为先;他睿智平和、爱惜人才;他淡泊名利、甘守清贫,他一辈子忠诚于党,甚至历经人生跌宕起伏却一直不改初心;他一生无私奉献,用全部生命去实践‘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 。他为中国芭蕾事业的后继者树立了永远学习的榜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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